生无可恋的桂嬷嬷

又宅又腐,前途未卜!间接性爬坑,正在努力爬回中……

【凌李】我的一个警察朋友

穆穆不惊左右:

假冒伪劣abo,去隔壁偷了楼诚的孩子。




01


 


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因果报应这种事,凌远本来是不信的。


直到他再次遇见李熏然。


 


02


 


李熏然今天是被明诚一个电话从被窝里揪出来的,警察先生的起床气在看到来电显示之后,瞬间灭得一干二净,坐得笔直,老老实实接电话:“哥。”


电话来自遥远而浪漫的法国,明诚在那边的语气颇为轻快,用堪称温柔但又不容置喙的态度交代李熏然:


家里的孩子该体检了,现在起床,今天带他去。


孩子,自然是明楼和明诚的孩子,叫明白,三岁。名字是明楼起的,寓意通透简单,内外明澈。


李熏然自作主张给小孩起了个英文名,叫understand。


某次被明诚听到,笑眯眯地走过来拍拍李熏然的肩膀:再叫understand试试?


李熏然表面认怂,锲而不舍背着明诚偷偷叫。


 


李熏然打着哈欠打开卧室门,一个肉球小炮弹一样发射进他怀里:“然然!我好想你!”


“我不想你。”李熏然又打一个哈欠,面无表情打开冰箱拿牛奶。


明白,名不如其人,快三岁了什么事也不明白,人生爱好是吃饭睡觉和崇拜李熏然,他觉得有个当警察的叔叔真的是很酷的一件事。


李熏然顺水推舟,一直在小朋友面前绷得很威严。


把牛奶倒进奶锅,李熏然睡意朦胧趴回桌上,眯着眼睛用手机查去医院的导航。


明白嘿嘿笑着凑过来:“然然,亲!”


李熏然精准地避开他。


 


03


 


明白牵着李熏然的食指跟着这个小叔叔进了医院的大门。


正值节假日的门诊部人来人往。


凌远刚从会议室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劲抱怨这个月值班表的韦三牛。


“我说大院长,体谅体谅拖家带口的可怜人吧,十三号我结婚纪念日,倒个班行不行?”


凌远懒得理他,越过韦三牛晃在眼前的脑袋去看一楼的挂号处,估摸着今天医院工作的繁忙程度。


缘分这东西,还真是妙不可言。


就这么一眼,正好看见李熏然一只手掂着小肉球,另一只手翻着钱包找零钱,凌远先是看到李熏然,怔了几秒,下意识地看向李熏然怀里的那个孩子。




圆眼睛,尖下巴,和李熏然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可是鼻子又很像自己。


脸上倒是肉乎乎的,李熏然单手抱着他也撑不住这个体重,小孩一个劲地往下滑。


韦三牛晃到他眼前垫垫脚,试图再次霸占领导的视线:“凌院?行不行啊?”


凌远没说话,皱着眉头继续看楼下,明白这会不乐意让李熏然抱着了,拼命倒腾两条小短腿,想要下去玩。


李熏然把明白夹在胳膊底下,掐了一把脸蛋:“不许闹。”


然后继续费劲地在钱包里翻零钱。


“看什么呢?”韦三牛凑过去看了一眼。


没什么特别的,一大堆人排在挂号处前,和平常一样人挤着人。


韦三牛努力又看了一会,一拍大腿醍醐灌顶:“院长,那小孩是不是有点像你啊?”


一句话正中红心,凌远的表情僵住了。


“哎你别说,还真像!”韦三牛越看越像。


“……”


“怎么着,厉害啊院长,私生子?”


“很像?”


“像啊!”


 


大概四年前,凌远和李熏然有过那么一段故事。


这段故事非常短,以至于其实并不配称其为“一段故事”。


Alpha和Omega嘛,大概有无数种可能性可以让他们发生点什么,奈何故事里的这二位都是规规矩矩的主。


其中尤其以李熏然同志老实得最为优秀,身为一个omega,多年来活出了beta的风采,一年年的拿抑制剂当葡萄糖打。


人生迄今为止唯一一次一夜春宵,来自一场并不愉快的被迫发情。


发情原因来自工作,一群beta同事看着高热的李熏然面面相觑,最后七手八脚把人往医院送。


而最终帮他解决问题的对象,是凌远。


好在李熏然平时老老实实做O,好O有好报,发情期来得并不是那么轰轰烈烈,临时标记就可以勉强解决问题。


大家都知道,临时标记几乎是不可能揣上小孩的。


 


可是,几年后,李熏然居然抱着一个和他像了五成的孩子。


凌远看着那个孩子,算算日子,差不多,就是那一次。


该说什么,能干的人做什么都能干?




李熏然给明白挂好号,抱着在他怀里扭来扭去的胖侄子上了二楼,去儿科。


直到一大一小的人影消失在楼梯口,凌远才如梦初醒般下楼,去挂号处问小护士:“刚才那个病人,挂的哪个科?”


“儿、儿科。”


小护士眼看着院长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走。


反应半天,才戳了戳身边同样目瞪口呆的同事:“你觉不觉得刚才那个小孩有点眼熟。”


“觉得。”辅以僵硬点头。


“私生子?”


“真可爱。”


 


04




凌远到儿科的时候,understand正在门口耍赖。


小孩反射弧一般都长,到了门口才知道等会八成是要打针。


于是抱着李熏然的腿怎么着也不肯走了,两条短腿死死地盘在李熏然小腿上。


“明白,起来,你已经不是两岁的understood了。”


大概是因为这是家里唯一一个比李熏然还要小的,李熏然同志抓紧一切当家长的机会,翻身农奴把歌唱。


明白摇头,眨巴着眼睛试图装装可怜,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个哭得惨兮兮的小朋友被妈妈抱出来,无名指上还摁着刚刚被抽了血的针孔。


明白吓得一哆嗦,立马悲从中来:“不想打针……”


李熏然试图把自己的腿拔出来,明白抱得更紧了,绞尽脑汁不想进诊室。


磕磕绊绊好久,总算想出来一个理由:“别的小朋友都有妈妈陪!”


李熏然无情拆穿:“你没妈可是你有两个爸爸。”


剩下半句没说出口:现在是你最崇拜的警察叔叔在陪你体检。


明白假装没听到,在李熏然的西装裤上心无旁骛蹭眼泪,为了保证李熏然能听到,声音很大:“明白为什么没有妈妈!没有妈妈不打针!”


李熏然在心里默默佩服了一番明先生们教出来的孩子。


演技炉火纯青,台词浑然天成,戏加得恰到好处。


三岁俨然已有老戏骨风范。


 


凌远赶到儿科的时候,刚好听到明白那顶委屈的一嗓子,响亮,震撼,有底气。


在走廊上混着此起彼伏的哭声来回晃。


——我为什么没有妈妈!


凌远,一个优秀而成熟的alpha,一个四平八稳而处变不惊的人民好alpha。


被这一嗓子震得心口一紧。


我的孩子,只有一个爸爸。


他不知道李熏然会怎么跟孩子解释他家庭残缺的原因,一个人肯定很不容易。


 


然而几米外的李熏然浑然不觉。


威严的警察先生压根不吃明白那一套,拎着领子把孩子扛起来,半点也不给面子地扛进了诊室。


 


小孩子都是这样,打针之前委屈得不行,真打了也就那么回事。


明白还没反应过来要喊疼,护士已经利索地拔出针头,打完还摸摸头:“小朋友长得和你爸爸真像呀。”


李熏然干笑着,把明白从诊床上抱下来。


“给孩子开了两盒药补补钙,记得去取,另外,这是体温计,给他量一下体温,等一下要记录到这个表格里。”医生认真交代。


 


出诊室的时候,明白脸上还挂着象征明家祖传演技的眼泪,窝在李熏然怀里吸鼻子,抓紧机会讨价还价:“然然,你明天还去幼儿园接我吗?”


“叫我叔叔。”


“然然,接我的时候我们再去买上次的小布丁吃好不好?”


“我不接你。”


你两个无所不能的爹明天早上就回国,要我接你干什么,我要赶快跑,免得被阿诚哥揪住找茬。


“我们买两个布丁,你一个我一个好不好?”


“不行,我两个,你不能吃。”


李熏然说得很认真,垂眼看见明白并没在抬头看他,于是很不厚道地目视前方,无声偷乐。




李熏然抱着明白坐在门口的长椅上,左口袋摸摸右口袋摸摸,想找纸巾出来给明白擦眼泪。


然后一张展开的纸巾被递到他眼前。


李熏然顺着白色的制服往上看,眼神顿住,愣怔着看凌远。


虽然那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一个晚上了,可是omega的天性让李熏然这辈子也不可能忘掉这张脸。


两个人的信息素几年不打交道,再一见面依旧分外眼热。


怀里的明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委屈地小声嘀咕:“然然为什么不去幼儿园接我?”


李熏然还是直勾勾看着凌远。


明白执着地拽着李熏然的袖口:“然然,你为什么不去幼儿园接我?”


李熏然没听到,凌远听到了。


觉得心口那么方寸点地方快被这孩子扎成马蜂窝了,看起来李熏然似乎是不怎么喜欢他们的孩子,尽管这孩子眉眼像极了李熏然,下半张脸又像极了自己。


也对,李熏然当然有权利不喜欢。


小李警官这么年轻,几年前更是年轻,性子比身体成熟得还要晚,不管他那时候情不情愿,都被挂上了这么一个肉乎乎的小拖油瓶。


 


李熏然还记得凌远,准确地说,是根本不可能忘记。


毕竟这么多年来,身为一个不称职的omega,他的私生活简单到令人发指,大好光阴哗啦啦溜走,也就阴差阳错地滚过那么一次床单。


那天晚上的事情他其实记不太清了,可是身体替他记得,omega天生的直觉也替他记得,作为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在他后颈咬过一口腺体的alpha,凌远给他留下的已经足够多了。


或许对其他任何一个omega来说,一个临时标记都算不了什么,李熏然理所当然地认为,没见过世面是自己的问题,没理由因为一个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的临时标记对别人有所奢望。


好在,发情期结束之后他很快有了新的工作。


李熏然关了手机忙成小陀螺,等忙完了,陀螺颈后腺体上的咬痕已经看不出来了。


等他再开机,手机里有好多陌生来电,不用猜也知道是谁打来的。


可距离最后一通来电已经过去了很久,李熏然自己跟自己耗了几天,没有回电话,江湖救急的事情,还是到此为止比较好。


事实证明,李熏然显然是高估了自己的omega本能。凌远给他留下的深远影响,在之后的每一个发情期都固执地阴魂不散。


李熏然好像是一张白纸,坦荡了二十几年,糊里糊涂被人轻轻抹了一道颜色。


没有更深的颜色去盖住它,又回不到原来的样子,李熏然也是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很多东西都是过期不候的。


 


医生刚才给明白开了两盒药,李熏然要去取药,明白要量体温,不好抱着走。


凌远说:“我抱着他吧。”


是商量的语气,可并没有半点商量的意思。


李熏然蹲到明白面前:“明白,你要听叔叔的话。”


叔叔……凌院长嘴角一抖。


小孩子的注意力很难集中,这会正盯着人来人往的走廊东张西望,并不回答李熏然。


李熏然把他的小胖脸掰正:“明白不明白?”


明白眨眨眼:“明白不明白。”


“明白不明白?”


“明白不明白!”


李熏然很机智:“understand?”


明白突然被点名,亮着眼睛答应:“嗯!”


 


05


 


凌远抱着understand坐在诊室门口。


犹豫良久,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他揉揉小孩子的发顶,主动开口。


“你叫什么?”


“明白。”


凌远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想不明白李熏然怎么给孩子起这个名字。


这算是跟谁的姓?


凌远亲亲小朋友的头发,问他:“你这是跟谁姓?”


明白想了想,很苦恼地挠挠头。


两个爸爸都姓明,他也不知道到底是跟谁姓。


“我也不知道。”


凌院长心口一钝,孩子这么大了,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


明白这会仰着脑袋,拿李熏然同款圆眼睛看凌远。


真的很像,几年前李熏然就是拿这么一双眼睛看他的,夜里也是亮的。凌院长情不自禁,又亲了亲小娃娃的头顶。




“叔叔,我觉得你长得好像我爸爸呀。”


小孩子声音软软的,凌远抱着他的手紧了紧,声音跟着软下来:“是吗?”


果然血浓于水,即使没见过冥冥之中也有感应,院长心口一软。


其实,确实很像,只不过明长官在家里作威作福,肚子靠起来比这个叔叔舒服很多。


“嗯!”明白用力点头:“可是我觉得你比爸爸年轻。”


凌远笑出声,捏捏他的脸:“那然然是怎么跟你说的?说你爸爸去哪了?”


说起爸爸,明白的脸就不自觉地丧起来,粗眉毛歪成八字形:“爸爸去国外了。”


凌远猜这大概是李熏然拿来糊弄小孩子的理由,编一个见不到的地方,孩子不懂事,说什么信什么,日子久了也就不会再吵着要爸爸。


可是二位明先生是真的去国外了,谈生意没法带孩子,小倒霉蛋明白这几天就被扔给了大倒霉蛋李熏然。


两个人天天外卖电影动画片,午觉的时候横七竖八一起睡在沙发上,睡糊涂了还会抢毯子。


小日子过得不亦乐乎。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我问过然然了,他说如果明白乖的话,爸爸就很快回来!”


明白抠抠手指,又吸吸鼻子:“可是我每次问他,他都说很快回来……明白等了好久,一直都没有回来。”


果然,李熏然是瞒着孩子的。


当然,凌远完全没有资格去指责李熏然,他才是不负责的那个。


“明白不乖吗?”明白瞪大眼睛,扯扯凌远的袖口。


“不,你很乖。”


在取药处等叫号的李熏然打了个喷嚏:很快也没有那么快。


你一个小时问一次,当然回不来!


 


明白这几句话说得委屈,凌远听得表情复杂,不能让小孩子一直想这些事。


凌远抖了抖李熏然给自己的小外套:“天气有点冷了,把外套穿上吧?”


明白一听,低头揉揉眼睛:“想爸爸了。”


“怎么了?”


“爸爸肩膀上有伤,天气冷会疼的,是枪伤,又酷又疼!”明白摸了摸凌远的左肩:“在这。”


说完,用大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个手枪的动作:biubiu!


凌远知道,李熏然肩上是有伤的,子弹打进去,伤口并不狰狞。


他甚至清楚地记得,发情期的小警察烧得滚烫,伤疤处的温度尤其高,新生的皮肤比其他地方都要白一些,那个夜晚凌远反复亲过那里,一遍遍问他疼不疼。


也不知道李熏然是认真回答,还是已经被情热烧得神智糊涂,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明白知道明诚肩膀上有枪伤,一到换季就疼,于是明长官格外的未雨绸缪,提前给明秘书擦药酒,不厌其烦地帮他揉伤处,揉着揉着书房门就关起来了,好久不打开。


“他,”凌远揉揉眉心:“经常疼吗?”


“嗯!”


这已经不是在凌远心上用力地开一枪了。


这是用力地开了一梭子冲锋枪。


一个话题换得不成功,凌远晃了晃膝盖上的肉球,再换下一个:“明白几岁了?”


“下个月三岁了,我的生日愿望是想要一个妹妹!”


“……”


“可以吗?”


“换一个。”


“真的不可以吗?”




我,努力?




06


 


李熏然拿了两盒药回来。


明白隔着老远看到他,蹦下凌远膝盖,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过去:“然然!我好想你!”


凌远看着明白矮墩墩的背影。


觉得以后如果这孩子不愿意改名的话,还是跟自己姓比较好,跟着李熏然姓,怕是要叫李白。


李熏然把明白从地上抱起来,一边看体检项目单一边嫌弃地念叨:“你这腻腻歪歪的台词都是跟谁学的。”


不愧是演艺世家出来的孩子。


“跟有钱爸爸。”


“understand,我觉得你好像又重了,这是不是也随你有钱爸爸。”


迎面微笑走来的凌远听到这句话,万箭穿心。


 


只剩预防针一项,凌远似乎也没有要走的意思,看样子是打算陪他们一起去。


李熏然十分别扭。


果然是给过他临时标记的alpha,周身都带着契合的气场,搞得警察先生浑身不自在。


或者是,太自在了,自在得李熏然格外紧张。


李熏然牵着明白,小孩太矮,他两个爹的长腿基因还没来得及发挥优势,扯得李熏然要微倾着上半身牵他。


凌远一句话不说,三两步走过去,弯腰把小肉球抱了起来。


李熏然低头看看空荡荡的手,又看看走在前面的两个人,觉得自己莫名有些多余。


 


明白这一次依旧是很后知后觉,看到别的小朋友哭啼啼地挨完针出来,才反应过来这是要打针了。


立马瘪了嘴巴想哭。


李熏然见怪不怪,明家的小孩质量都特别好,耐打耐摔爱碰瓷,扎一针不疼,哭都是为了骗糖吃。


倒是凌远蹲了下去,摸摸小朋友的头:“不哭。”


李熏然颇为无语地目睹眼前这父慈子孝的一幕。


十分怀疑凌远是不是担心他带着明白来医闹,所以格外好脾气。


 


预防针是凌远抱着打的,小护士看见自家院长抱着个小孩进来,乍一看觉得蛮像院长,再一看,哟呵,更像后面跟进来的年轻人。


八卦的花朵在心灵的田野上,沐浴着院长的春风,朵朵盛放。




打针的时间比较长,明白看见针头埋到自己胳膊里,嘴巴一撇就想哭。


李熏然慢吞吞跟进来,看见明白在凌远怀里格外和谐,于是乐得清闲。


从口袋里摸出早上给明白带的奶糖,明白看到糖,立马忍住不哭,眼巴巴盯着看。


李熏然仔细剥开糖纸,认真取出糖球。


明白咽咽口水,自觉张开嘴。


然后眼睁睁看着糖被扔进李熏然自己嘴里。


明白瞬间悲从中来,明家的小男子汉倔强地把脸埋到凌远怀里。


凌远看到了,哭笑不得:“李熏然。”


“嗯?”


“你这样教育孩子不行的,现在孩子小,这个时间段的教育尤其重要。”


李熏然突然被点名,嚼着奶糖瞪眼睛,活像以前上课神游天外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


“你对孩子太凶了。”


“啊?”李熏然被点名批评,局促地捏了捏指尖。


凌远这个眼神一看他,他就想写检查,交代从小到大干过的所有坏事。


可他从小到大干过最大的坏事就是忘记打抑制剂,在现场被迫发情,被晕头转向的同事送进医院,遇见凌远。


身为新世纪的好青年,人民的好警察,在单身的康庄大道上狂奔了二十几年的李熏然不会养孩子有什么问题吗?


凌远看着他的表情更加哭笑不得,也是,几年前李熏然自己都算是个半大小子,哪里会带小孩子。


再想下去又不敢想了,一个人把孩子养到这么大,一定很不容易。


他刚才看了明白的病例,按照日子算起来,明白的出生月份似乎早了一点,李熏然当年恐怕遭了不少罪。


 


针扎好了,明白趴在凌远肩膀上被抱出诊室,李熏然跟在后面,明白还是眼巴巴看着他,李熏然没办法,又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拆了塞进他嘴里:“只能吃一个。”


明白含着糖口齿不清:“那你早上从我的糖罐子里抓了一把。”


“抓一把我吃。”


凌远听着,觉得这两个都是小孩。


大孩子李熏然这些年是怎么一个人拉扯小孩子明白的他恐怕永远也不会知道。


凌远脚步顿住,深吸一口气,轻声道:“李熏然。”


“啊?什么?”


李熏然晃在后面看手机,又被点了名,赶紧收起手机,三两步跟上。


“对不起。”


他这话说得很认真。


李熏然有点懵,想了半天,难道是在为四年前的那个晚上道歉?


“没事,都过去了。”


“等会一起吃个饭吧,我们聊聊。”凌远拨着明白额前的碎发。


孩子不小了,该有一个完整的家。


他的语气很严肃,搞得李熏然下意识地想跟他客气。


可是一时间也没想到好的理由。


凌远不由分说,偏头看了看腕表:“时间刚好,你先抱着他,我去换衣服。”


明白被从凌远手里交接到李熏然手里。


小娃娃立刻像几年没见面一样撅着嘴往李熏然脸边凑:“然然!我好想你!”


李熏然精准地避开了他。


 


07


 


凌远回来的时候,李熏然还抱着understand,考虑要不要开溜。


这个年龄的小朋友,各种各样的问题无穷无尽,明白拍拍李熏然的脸。


“我想爸爸了。”


“好,想想想。”


“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快回来了。”


“到底什么时候呀?”


“今天回来。”


晚上就上飞机,今天晚上一定得把你送回去,免得明天被阿诚哥逮住进行思想教育。


 


凌远听到了,觉得心里有一盏颤巍巍、晃悠悠的小油灯,倏地被人戳亮了。


戳得光芒万丈。


李熏然一定是在暗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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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能重来,我要选李白。







【the war】【ABO】【楼诚】

见青山:

【the war】(三)


明诚开车在外晃荡一圈儿,抱了个玻璃蛇箱回来,还拎了一袋鹅卵石,他坐在车内看这气势恢宏的市政大厅,萌生了去到这大楼背面挂下些青苔来装饰蛇箱的想法。


他到底还是没有这样做,这座建筑后再阴冷再黑暗,挥刀相向的命令未曾下达,他还是这汪伪政府首席财政顾问的贴身秘书,为上海所谓繁荣出一份力,做一条表面光鲜的走狗,苟且在阳光对立面的阴影之下。


明楼与汪曼春看起来相谈甚欢,实则只有一个人沉浸在昔日爱恋里,明楼冷静而克制的从汪曼春脖子上的丝巾出发,巧妙的将某些审讯技巧渗透进混着茶香奶香的空气里,汪曼春在这种虚幻的甜美中竟然没有发现半分端倪,披棱带刺信息素无意间软化——一个alpha如果足够强大,自然可以去征服同类。


明楼只喝了两口茶水,便任着红色的透彻液体在精致茶器中渐凉,物是人非时难免味同嚼蜡,阳光斜照,汪曼春道:“师哥,听说你还没有回明公馆。”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明楼笑道:“诸事繁忙,还没来得及回去。”


汪曼春不由自主的问出了下一句:“那师哥现在住在哪里呢?”


明楼伸出手,隔着这张圆形小茶几亲昵的捏了一下汪曼春的鼻尖,不经意间回避了这个话题:“以汪处长的能耐,想必无需我来告知。”


汪曼春呡着嘴笑,明楼自窗口看见明家的车已在门口停了很久,起身道:“我今日刚刚上任,汪小姐便在明楼这里待了那么久,恐怕落人口实。”


汪曼春听出了这逐客之意,情绪顿时低落下去,可惜明楼向来善于掌控他人,又道:“改日有空,明楼定当亲自拜访。”


这一句又将汪曼春捧上云端,脚底下踩着棉花似的走了。


明诚坐在车内目送汪曼春上车远去,才抱着蛇箱与鹅卵石下车,想了想又脱下西装外套盖在上面,好歹算是给了这外表庄严的市政大厅面子,便神色如常的往里走,半路上还捎上那个孤零零的茶盘,拖儿带女——不,夹带甚多的到了明楼门前。


明诚没有敲门,侧着身子用胳膊肘按下门把手,肩膀一顶打开门,探进去一个脑袋朝明楼笑:“大哥?”


明楼站在窗前动也没动,逆光下看不真切他的表情,明诚进了门,用脚把门关上,将手上东西放到桌上,把西装外套揭开:“看我去买了什么?”


明楼道:“好一个文件。”


明诚装作听不见,状若无意道:“岳先生给我打了折。”


明楼抬眼看了他一眼,自鼻腔里“嗯”了一声,问道:“鹅卵石在哪里买的?”


明诚答的很快:“上海公园左手第三条路第二个路口右拐第四个长椅,有个卖雨花石的小摊。”


明楼点点头,道:“下次再去买点雨花石,打算什么时候去?”


明诚答:“下周日上午八点一刻,大哥不如亲自去看看。”


两人心照不宣的对视片刻,明楼这才去看蛇箱,刚一走进,突而皱了眉毛,目光如剑,狠狠扎向明诚。


明诚鲜少看见他这般神情,吓了一跳,明楼的手已经伸过来,揪住他的领口扯向自己。


明诚一个踉跄,几乎和明楼脸贴脸,甚至清晰的感受到其略略紊乱的呼吸。


“谁碰过你?”


(啊啊啊啊我只是想写个无脑小黄文可是脑洞越来越大)
(暴风哭泣(´;︵;`))

【the war】【ABO】【楼诚】(走一个套路剧情)

见青山:

【the war】(二)


汪曼春,这个情报处杀人不眨眼少有的女性alpha,竭力将自己的信息素变得甜美柔顺,奈何沾染了生杀污浊就再也回不去。她心有不甘,发卷的很用心,军装下佩了一条半旧丝巾,在扣的有些走漏风声的领下露出岁月间苦苦挽留的花色,连阿诚都心知肚明这点小心思,且在内心为自己辩解:唔,当初可是明大少自个儿懒得动让我跑腿的。


明楼脸上是一种猝不及防惊喜万分而不明说的笑意:“曼春,你怎么来了。”


汪曼春用手指绞着自己的衣摆,眼睛很亮,额上有细细的汗珠:“师哥,你回来也不告诉我一声。”


明诚半低着头站在一侧,存在感几乎为零,只在心里暗暗等着看明楼笑话。


明楼向汪曼春走过去,神色如常:“不告诉你,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一个女人在自己心怡的人面前总是智商下线,轻而易举就会相信一些显而易见的谎言借以自得其乐。汪曼春笑了,用手扯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又矜持的掩上,那一点花色瞬间扩大惊鸿一瞥,她道:“就算你瞒着我,报纸是也早就登了。”


明长官以退为进:“那倒是我的疏忽。”


明诚嗅出点这二人要促膝长谈的趋势,端了茶盘就去倒茶,出了大门便觉出众多视线集中在自己身上,且欲盖弥彰的向门内探望,明诚为这两人带上门,随随便便拦住一个小职员:“您好,请问开水房在哪里?”


小职员可能是今生第一次被人称做“您”,面对这个端着茶盘却身着定制西装的高级文秘,一时间手足无措:“呃……前面左转……不不不……右转。”


明诚道了一声“谢谢。”又附赠了一个笑容,才端着茶盘往开水房走。


明诚泡好茶,在其中一杯里加了奶,知道那些目光仍遮遮掩掩注意着自己,更觉得滑稽与无趣,装作概不知情的样子,端着两个热气腾腾的精致欧式茶杯,挂上恰到好处的笑容,推开门走进去:“明长官,汪小姐。”


明诚走到茶几前,一手托着茶盘,一手将两杯茶放在两人面前,给汪曼春的是加了奶的那一杯。


明楼看了一眼两杯自外表上看就差异甚大的红茶:“那么多年,连阿诚都还记得你的口味。”


明诚险些没接住这顶高帽子,忙不迭的将其烫手山芋般丢回去:“不是我记得住,是明先生时常提起。”


汪曼春身体前倾,眼神顾盼生姿,飞快的在明楼身上扫过:“阿诚学会撒谎了,他哪里能记得住。”


明楼一抬眼,与明诚四目相接,明诚假装读不懂他眼里掺杂纵容的警告,还冲他有点小得意的一挑眉,明楼收回视线,干脆顺着明诚的话往上爬:“阿诚这张嘴愈发不牢靠,该打。”


汪曼春听在耳里,三分话读懂了十分,用莹白指间轻轻摩挲手中茶杯杯沿,嘴角不受控制的往上翘,明诚抱着空茶盘,朝明楼一欠身:“明先生,我出去拿个文件。”


初来第一天,哪里有什么文件。明氏大哥眼都不抬,“嗯”了一声,一缕信息素悄悄攀上明诚的衣角。


明诚自某些方面来说算是个未成年————二十好几了未迎来发情期,在这个alpha云集的市政大厅颇为尴尬,汪曼春察觉到这熟悉一幕,不免道:“阿诚还……”


明诚本是想看自己大哥的窘境,没想到自己落入难堪境地,在两个成年alpha面前谈论自己是否发情,明诚一时语塞,索性明楼还算是良心发现,轻飘飘道:“不要走远。”


明诚应了声“是”就急匆匆往外走,都忘了放下茶盘,出了门又不知该往哪里去,自己在大厅找了个座位,茶盘放在身侧,屁股底下还没坐稳,就有几缕信息素试探的缠上他,明诚并不在意,有明楼的信息素做护身符,寻常alpha自然避让三分。


明诚无所事事的坐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什么,起身便往门外走,还没走几步,便一头撞死了一个人。


明诚自己心里有数,这人是故意撞上来的。


明诚抬起头,后退一步,扫见其肩上法国军章,恭恭敬敬的低头道歉:“对不起,先生。”


这个法国军官的信息素明目张胆的扑到他身上。


明诚有些不悦的皱起眉毛,往旁边跨了一步,沉默着想要绕开。


法国军官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又一次拦在他面前,前言不搭后语道:“我叫希德。”


“希德先生。”明诚面无表情:“无意冒犯,可以让我过去吗?”


希德的中文出奇的标准:“现在是工作期间,你是要出去吗?”


明诚又一次绕开,这一次成功了:“我正要去完成我的工作。”

【the war】【ABO】【楼诚】(要什么剧情)

见青山:

【the war】(一)


明楼入职的第一天,身上带着收敛又收敛却隐隐泄露出一丝微末痕迹的alpha气息,这种气息隐晦而不便言明,象征一种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力量。


明楼是个天生的权力者。


明诚莫名想笑,偏偏同明楼一起落入镁光灯与视线交织的巨网之下,只得憋着笑,脚步准确的落在明楼身后半步处,不露声色的护住明楼的后背。


市政大厅的大门就在眼前,明楼从眼角递给明诚一个眼神,脚下没有半分停顿,明楼顿步转身,总算是光明正大的笑了出来:“无可奉告。”


记者仍在追问,明诚在心里掐着秒数,随口一句搪塞过去,连忙回身紧赶几步。


恰好赶上为明长官打开门。


明楼的目光在其身上定了一下,然后目不转睛的进了市政大厅。


明诚半低着头,将自己脸上的笑意掩下去,随后跟着明楼,顶枪口似的应付着迎上来的官员。


明诚应付的虚情假意,一双眼睛半弯不弯,又要彬彬有礼又要冷淡疏离。


明楼在一根根光亮的大理石柱上模糊间断的看见着一切,身上属于alpha的压迫感悄无声息的强烈了半分。


这半分足矣圈占一座城。


多数人即刻噤声,脚下不由自主的停步。


明诚又为他打开一扇华丽的红木大门,待其进门后方才进去,缓缓关上那扇门。


明诚在门缝里窥见众人百态,那种他极为熟悉的alpha气息流水一样自他腰间指缝里绕开,庞大而气势凛然的涌出门外。


明诚连忙关上门,愈发理解不了alpha这种生物的行为模式。


明楼理所当然的坐在宽大办公桌的后面,头顶是极具讽刺意味两面国旗和孙先生的相片,刚刚还盛气凌人的alpha气息消失的干干净净,看明诚忙忙碌碌的搜索房间角落。


“别光看,你也帮帮忙。”明诚趴伏在地上一寸寸敲打着桌子腿儿,有些受不住这凝视的目光。


好像他干了什么错事一样。


明楼应声摸索着办公桌下的木料,沉沉道:“笑什么。”


明诚检查好外面的桌椅,一回头就是自家大哥这种吃饱了不想动的样子,便进来帮着一起检查,半跪在地毯上挨个打开桌侧抽屉,用胳膊肘一戳明楼小腿:“法西斯啊你,笑还不准笑?”


然后动作就僵住了。


明楼几乎是立即坐直了,紧呡着唇盯着明诚探入抽屉的手看。


可惜抽屉内的黑暗将明诚的手吞入腹内。


明诚缓缓抽出手,手里抓着一条乌黑的小蛇。


明诚将小蛇扔给明楼:“大哥,你相好。”


明诚抓住小蛇,看其在自己手中不住的扭动,细密乌亮的鳞片在阳光下仿佛绸缎,明诚又抽出一张字条,两人对视一眼,明诚将手拿远了一些,隐蔽的用身体遮住字条,这才缓缓打开。


明楼的手无意识的猛的握紧。


小蛇在他手里奋力挣扎了一下,明诚道:“没有字。”


明楼飞快的将字条从他手中取过,凑在鼻尖轻轻嗅了一下。


然后长出一口气,道:“疯子。”


又道:“不必查了。”


明诚“哎”了一声,已知这种苦活儿有人代劳,便从地上起身:“大哥,你相好怎么办?”


明楼把玩着手中小蛇,道:“这是snake king,养着吧。”


明诚道:“是。”


两人刚把这条小蛇暂时安置在墙角的青瓷花瓶里,那扇被明楼用信息素刻上领地意味的红木大门就被敲响了。


门外挺殷切的呼唤道:“师哥!”


————汪曼春。


明诚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看明楼,又看看花瓶,眼里带着狡黠的光芒,用口型一字一句道:“你,相,好。”


明楼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声音沉在胸膛里,口齿间的气流像一条蛇在嘶嘶吐信。


“反了你了。”

潇洒的胡椒面君:

【手帐达人阿诚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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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加入手绘图和剪报的元素(手账还能加些啥呢?

感谢飞飞 @Flying 的漫画赞助,拯救不会画画的我于水火之中……

剪报是从民国报纸的资料库里找来的,都是真实的1939年前后的报纸,很有意思啊~感谢我校领导高瞻远瞩买了会员!!

啊啊啊这是什么鬼编剧啊!三观呢!怂明楼怎么变成渣贺涵了!!我的💣呢!!我的大刀呢!!我的板砖呢!!

收到啦!!小白本终于粗线了@花如森 本子超级厚呢!隔壁大叔的字很棒哦!
我居然一手就翻到了床替哈哈哈哈哈!这次本子书柜前赛后塞横塞竖塞都不怕了!
这本子里面的每一篇都追过,当初的期望就是给本小白本,封面只要写个床字就行,哪怕单位A4纸印刷都能接受,结果森森越写越多,越写越精彩,越写脑洞无数。真是超级怀念追文,催文,猜下文……❤️爱森森给我们讲了这么多的好故事,希望你继续讲下去~么么哒!

【荣霖】冲喜52(完)

搂小腰:

  荣石不知道许一霖什么时候醒来,但想他一醒来就能看到自己,所以就在许一霖化作的桃树下住下了,这一住就是两年。
  
  好像回到了他们初见的那段日子,许一霖还没化成人形,荣石每天靠坐在桃树树干上,和他说话。只是那时候的石头满心都是对许一霖的算计,这时候的荣石,只有满心的柔情蜜意。
  
  “然然和远远都长大了,他们很聪明,生活在凡人中间看不出一点不同之处,你不要担心。”
  
  “只是,远远是白虎下界的转世,他的命缘如何我也不能保证,不过有司命在,远远不会有事的。”
  
  “嗬。”荣石说起这个,不由得低声笑了笑,“远远还真是命途多舛,先是差点在娘胎里就没了命,再是被放进桃心木后差点没了命。”
  
  桃心木是至坚至固的存在,白虎属金,金虽克木,然木坚金缺,所以许一霖准备把远远的魂魄放进桃心木里养着的时候,远远几乎魂飞魄散。如果不是有适合养魂的千年人参然然在,也不会有后来的远远了。
  
  “只希望他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罢。”荣石自言自语道。
  
  司命的盘算,没几人能看清。
  
  “然然和远远很想你……”荣石靠着树干,仰头看着头顶层层密密的桃树枝叶。
  
  阳光被剪成碎片,落下来,在荣石眼睛里洒了晶莹的亮光,一声轻叹化在风里:“我也是……”
  
  
  
  
  
  自青龙日日夜夜守着一棵桃树的消息传出去后,檀紫山的土地就在仙界八卦爱好者那里很受欢迎,一出去就有人找他打听,关于青龙和那位“懒得出奇”的桃树仙之间不得不说的秘密。
  
  可土地哪里说得出,别说他不知道,就算是知道,八卦这些神君的秘密,也没他好果子吃,何况谁不知道青龙可不是个好脾气的主。
  
  只是——土地从灵土里冒出了一个头,远远地看着正在给那棵桃树“洗身”的青龙神君,暗想,其实青龙神君还挺温柔细心的。
  
  哎呀,被发现了。青龙朝土地扫来一眼,目光淡淡的,可土地还是被看得浑身一个激灵,“嗖”的一声没入地下不见。隐好气息,檀紫山土地捂着心口后怕地想,神君的好脾气也是要看对谁的。
  
  荣石收回目光,继续给许一霖“擦身”。
  
  擦好后,荣石盘膝而坐,依旧斜靠着许一霖,看着桃树的树冠发呆,两年了,一霖到底什么时候醒来呢。
  
  不知不觉地,荣石阖上眼睛睡着了。他做了个梦,梦里回到了他在云梦山脉的时候,许一霖化成原形修炼,他坐在树下小憩。
  
  那些日子里荣石的精神状态其实并不好,过的每一天都是和许一霖离别的倒计时,心情低落,神经紧绷,就算小憩也只是浅眠,也因此,他知道许一霖会在他睡着之后,“偷偷”地伸出树枝去“摸”他。
  
  树枝搔在脸上有点痒,荣石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忍住不“醒”,他喜欢许一霖这样的亲近。
  
  就好像现在……
  
  荣石猛地惊醒,一伸手拽住还没来得及从他脸上“撤走”的一根树枝——
  
  “一霖!”
  
  “吵醒你了。”依旧是温和轻柔的声音。
  
  话音未落,荣石身后的桃树化为了人形——一个长腿细腰的美人,依旧是初见时候的模样,只是鹿一般的圆眼里,不再是淡然无波,盛满了缱绻的情意。
  
  近乡情怯。荣石坐在草地上,转过身,视线从下往上,一路看到美人的脸:“我……我……一霖……一霖……”语不成句,重逢后第一次见面,丢人丢得青龙老脸通红。
  
  他又结巴了,这习惯居然回了仙界还没改。
  
  许一霖微抿着唇,大眼弯起了好看的弧度,看着坐在地上看他看得满脸通红的人,身子往前一扑,“接着我 。”
  
  荣石这时反应倒快,伸出手臂,张开怀抱,搂住许一霖扑来的身体,两人齐齐倒在草地上,未等得及互诉衷肠,荣石捏着许一霖尖尖的下巴低头就吻了上去,唇齿交缠,舌尖相抵间,许一霖抬起两只胳膊,反手扣住荣石的肩肋,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压缩到密不可分。
  
  直到将许一霖拥在怀里,荣石才知道了什么叫做“心里踏实了”。
  
  “一霖……”
  
  “一霖……”
  
  荣石用力地亲吻着身下人,似要将许一霖囫囵吃下肚中。激烈的唇舌摩擦间,他突然尝到了一点涩意,睁开眼睛一看,才发现许一霖哭了。
  
  双手急切又轻柔地抹去许一霖脸颊上的眼泪,荣石轻声道:“别哭。”
  
  许一霖睁开一双盈满水意的眼睛,荣石低头去亲他的眼角,用舌尖一点点抿去那些眼泪。
  
  许一霖亦伸手捧着他的脸,细白的手指抚在荣石脸上,“别哭。”抹掉了荣石眼角的水意。
  
  荣石这才发现,他自己也哭了。
  
  都是后知后觉自己哭了的两人,帮彼此抹掉眼泪花后,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额头抵着额头,笑得浑身颤抖。
  
  荣石将两人翻了个个,一手环着腰身,抱着许一霖趴在他胸口上。许一霖摸着荣石熟悉的脸颊轮廓,觉得像做梦一样,“我竟然还能见到你。”
  
  荣石抓了许一霖的手,放在嘴边轻咬了一口,“是真的。”
  
  许一霖眼里泪光未消,重重地点头,“嗯,是真的。”
  
  “一霖,我的傻一霖……”荣石一下又一下地亲着许一霖的手,用心疼极了的语气唤他,“如果我来不了仙界,你是不是打算就这么睡个千年万年?”
  
  许一霖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无辜地看着他,看得荣石没了脾气,一巴掌拍在许一霖屁股肉上,“我不想看你这样。”
  
  “你还拿走了我的记忆,”又是一巴掌,“小混蛋,你知道我想你想得多苦吗?我连你的声音都不知道。”荣石的声音有些哽咽了。
  
  两巴掌都一点也不疼,可许一霖还是讨好一般凑过去亲了亲荣石的下巴,“我错了。”
  
  荣石在许一霖面前从来都会被很快顺毛,哦,不,他是青龙,应该顺麟。
  
  揉了揉手掌下饱满的臀肉,荣石发出满足的叹息声,什么叫幸福,这就是了。
  
  
  
  
  
  
  
  许一霖当年飞升后没去命格星君那里领受封的公文,但封号和封地都还被保留着,只是他如今也没了去的必要,跟着荣石回了青宵宫后,整整七天两人都没出过门。
  
  若对荣石来说,做回仙人最好的是什么,除了能见到许一霖,那就是得了仙身,从来不怕肾虚这种东西。
  


  AO3
  
  
  


  
  第八天,青宵宫宫门打开,守在外面的司命很自觉地就进来了。
  
  一进殿门,就是一声“哎哟”。
  
  “来得不巧啊。”司命丝毫没有打扰别人好事的愧疚,悠悠地找了位置坐下,随手拿起一串葡萄开始吃。
  
  许一霖红着脸想从荣石怀里起来,却被荣石一把按住,埋在颈间撒娇一般地说:“不行,我还没抱够。”顿了顿,斜睨着吃着葡萄好不惬意的司命,撇嘴道:“该不好意思的人是他。”
  
  许一霖性子虽然腼腆,但荣石对他来说是最重要的,他又一向宠惯顺从惯了这人,一听荣石想抱着他,就不再挣扎了,只是耳根仍旧红红的,不好意思又很好奇地看向和他长相如出一辙的司命。
  
  “青宵宫的门都开了,我怎么不好意思进来。”司命看着荣石,本想揶揄几句,但接受到许一霖的视线后,眸中精光一闪,对许一霖露出一个……慈祥的笑意。
  
  许一霖被他看得一愣,但心中莫名就起了亲近之意。
  
  荣石头皮一麻,哪里不知道这司命想做什么,只是现在来不及阻止了。
  
  “你是不是好奇我为何与你长相相似?”司命笑容非常的和蔼可亲。
  
  许一霖眨了眨单纯的圆眼,点头。
  
  “这说来,就是缘分了,那年……”司命将往事娓娓道来。
  
  “所以,算起来的话,你我还有父子之谊。”司命如果有胡子的话,那他现在的动作应该会是捻着胡须,只是奈何没有,他只好深沉又郑重地点了点头。
  
  许一霖听得一愣一愣的。那个大世界他之后虽然一直没有再去过,但他怎么也不会忘记自己来历。
  
  这人竟然就是那个给了他庇护之所的仙人,而且自己能开启灵智也是多亏了他。这么算起来,这人确实可以算作自己的父亲了。
  
  只是……
  
  许一霖看着一旁脸色很不好的荣石,又有些犹豫。他要认了父亲,岂不是也给荣石认了,这仙界里的仙人哪个都活了千年万年,谁肯给谁叫爹呀。
  
  荣石被他看得心中一暖,握着他的手道:“我与你是一体的,于你有恩,亦是对我。”
  
  两人对视一眼,均是柔情蜜意。
  
  司命蓦地就觉得这葡萄怎么甜得牙酸,捂着腮帮子,“哎呀够了够了。
  
  “你俩别纠结了,这恩与我不过是举手之劳。”见许一霖还想说什么,司命一摆手,“况且,你问青龙就知道了,我天生就是孤家寡人的命,沾不得什么因果。”
  
  虽是豁达之意,可语气却不乏自嘲。
  
  许一霖朝荣石看去,荣石深深地看了一眼司命后,朝他点了头。
  
  “好了,”司命放下那串葡萄,站起身,“我这次是来给二位道喜的。”弯腰行了个凡界的祝贺之礼。
  
  荣石和许一霖起身同时回礼。
  
  “也没什么可送的,去老君那儿顺了一颗丹药。”司命袖中飞出一物,送到许一霖手里。
  
  “这是……”许一霖不知道这物的用处是什么。
  
  “结小桃子的。”司命说得随意,也不管听到的两人是如何震惊。
  
  结小桃子……
  
  许一霖的本体桃树只会开花,并不会结果子,又哪里来得小桃子,况且司命给的药丸,总不会是他想尝尝桃树仙结的果子是什么味儿吧。
  
  两人都不笨,反应过来后,都是惊喜万分。
  
  “不用谢我,还是举手之劳,如果你二人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这小桃子也结不出来。”
  
  司命说完后,身形便消失了,将欣喜欢愉的时间留给两个有情人。
  
  荣石深埋在许一霖颈间,呼吸着他身上好闻的桃木香气,激动得只会反复说:“孩子,我们会有孩子……”
  
  许一霖抱着荣石的脑袋,尖尖的下巴抵在上面,轻轻地抚着荣石的侧脸,“嗯,孩子。”
  
  他和荣石要有小桃子了。
  
  待两人内心的激荡稍稍平复下来,许一霖细白的手指捏着荣石的耳垂,有些犹豫着问:“司命先生,为什么会说自己是孤家寡人呢?”
  
  他总说自己是举手之劳,是不想要别人的感谢和亲近吗?
  
  “他是天生的司命神君,诞生于虚无混沌,无亲无故,而且他掌万物命运,不能与任何人任何物有过深的牵扯,否则便是因果,他掌握不了自己的命运,因果会招致什么祸患,谁也不知道。”荣石的声音略显沉重。
  
  许一霖眉头一皱,“谁也不知道,那怎么就是祸患了呢?”
  
  荣石还陷在对好友孤单一人的惋惜中,被许一霖这话打了个措手不及,张张嘴,却什么反驳都说不来。
  
  对啊,既然谁也不知道,那为什么就确定是祸患呢?只因为司命这个位置太重要吗?可他又不是天道,为什么非要绝情呢?
  
  天道无情,大道有情,每一位得道的仙人都有自己的道,而这些道汇聚而成便是大道。司命的职责既然不是像道祖鸿钧那样以身合天道,又为何不能有情呢?
  
  荣石心中豁然开朗,抱着许一霖亲了又亲。
  
  许一霖不明所以,被亲得气息不稳,含含糊糊地问荣石:“那这么多年,司命就一直是一个人吗?”
  
  荣石从他口内退出来,摇摇头,表情特别奇怪,“好像有。”
  
  “好像?”
  
  荣石眉头拧成了死结,犹豫半晌,神神秘秘地附到许一霖耳边道:“司命之前下凡渡过情劫。”
  
  对方是凡人?许一霖眼里有了难过之色,凡人寿命有限。
  
  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荣石悄声道:“那人不是凡人,是……”顿了顿,用更小的声音,“是留山的帝君。”
 
  许一霖瞪圆了一双本就溜圆的眸子。
  
  “具体的我们也不知道,好像是帝君和司命同时下凡历劫,撞在一起了,还成了兄弟,一个叫明楼一个叫明诚。可能是仙家的惺惺相惜,两人就……不过后来归位,也没听说两人走的特别近,有些仙界盛会碰面了,也只是打个招呼,不远不近的。”
  
  “这样呀……”许一霖眉头微蹙,“司命先生怎么想的呢……嘶!”许一霖耳垂一痛,荣石咬了他。
  
  荣石酸声酸气地说:“自从那家伙一来,你满脑子都是他了。”
  
  “我没有。”许一霖反驳道,明明还有小桃子的事。
  
  荣石顺着颈线一路亲到锁骨上的褐色小痣,灵活地解开衣扣,“有没有,要试试才知道。”
  
  许一霖推了推他,有些赧然,“怎么又……”
  
  “一共十世,我都为你守身如玉了,这几天可不够。”
  
  衣衫滑落在地,许一霖想说自己也是守身如玉,可这话听起来总有一种他很想要的意思,索性闭了嘴,任由荣石动作了。
  
  被荣石一把抱起的时候,青宵宫的大门再次紧闭。
  
  “我们来结小桃子。”
  
  
  
  
  
  
  全文完

【楼诚】西天(二)

花如森:

周末好,周末愉快!


今儿继续讲故事~~~


比起赞不赞之类的,我更喜欢跟大家在评论里讨论剧情啊~


你的鼓励也是我的动力~~晚安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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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天(二)


BY 阿森


几日后,阿诚带了两个下士跟明楼在城郊汇合。三个人都是荷枪实弹,阿诚还特意挑了两个身手比较好的,王天风给出了两台轿车,面子很大。只是带的人多了明楼那边难免起疑,再者说他能考出什么东西还待定,有人手去通报消息就可以了。


到了城外空地,车子人手一字排开,才有些傻眼,对面可是个装备精良的车队啊,是日本人。


“啧,卖国贼。”阿诚低声道,这要是挖到宝了抢起东西来人手都不够。


明楼一身背带裤金丝边眼镜绅士帽,还披了件风衣,一副野外工作的打扮。阿诚的话不知道他听到没有,情绪很是饱满,介绍道:“这次是中日合作,中日合作,南田教授那有很多先进的设备,一路中尉可要多多关照。”


那日本女人在车子里没出来,周围还是围着几个浪人。


阿诚瞅了瞅那边,挑眉冷冷道:“在下才疏学浅,不知道明先生这古考的是什么玩意,可在我们老祖宗的地界上考出来的东西,跟日本人合得哪门子作。”


这话说的重,明楼认真听了,同意的点了点头,却突然揽过阿诚,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中尉,我们这一路顺关外走,是日本人的天下,我觉得比起中尉您,日本人更能保证我和团队的安全。”


啧,果然是卖国贼!阿诚撇了撇嘴道:“这么说您是信不过我的身手了?”


“身手什么的试过才知道。”明楼一脸嗔怪,却突然凑进阿诚的脖颈闻了闻道,“你用什么牌子的香皂,味道真好闻。”


阿诚一把摸上腰间的手枪,明大教授赶紧弹开,抬手指了指他道:“这牌子好闻,上海滩出的?下次明某也买几块,买几块。”


“师哥,师哥!”正说话间,打远处跑过来一个姑娘,一头波浪卷,大遮阳帽,蕾丝格子长裙,手里还提着个藤条箱。跑近了娇喘几声,对明楼道,“抱歉我来迟了。”


阿诚抱起胳膊,嗤笑道:“明教授,你去考个古,一个日本女人还不够你用的,还得再带一个?”


明楼假装没听到阿诚的话,大方介绍道:“汪曼春汪小姐,燕京大学历史系,这次担任我的助手,哎呀,人都齐了,阿诚兄弟我们快上车吧。”


阿诚似乎来了脾气,撑着车门道:“明教授还是去坐日本人的车吧,安全,舒服。”


明楼憋着嘴看了他一眼,一脸委屈,两只手扒住阿诚撑着车子的胳膊移动到一边道:“那边一股子生鱼片味,不去。”


 


 


车队算是浩浩荡荡的出发了,搁老远看还挺气派。


阿诚的手下开车,阿诚坐副驾,后头是明楼和汪曼春,这个汪姑娘一路哼着歌,一派去郊游的情致。明楼倒是不声不响,打开皮包似乎在看什么文件。


汪小姐长得颇美,可歌声太糟糕了,阿诚便觉得像有只蚊子一直在自己脑后嗡嗡嗡,又不能一巴掌拍死,有意打断她,开口对明楼道:“明先生,我这有几枚开元通宝,现在什么价?”


“嗯?”明楼没抬头,似乎不知道这开元通宝是个什么玩意也毫不在意。


哎?这可跟他那天晚上的表现大相径庭,这可是我花了一个月军饷钱从看门老头那收的,老头还一脸惋惜道最近市面上很多人高价收购。


阿诚不死心的从兜里掏出那几枚大钱道:“这个,不是能治霍乱……”


明楼这才抬起头来,打量阿诚手里的铜钱,看着看着,突然抬手揉了揉阿诚的头发,一脸憋笑道:“留着……刮痧吧。”


“这不是……”阿诚一脸惊讶,连头都没挪开,任揉。


“我问你,这大钱呢,元字是有一撇还是没一撇啊?”


“有啊。”


“哦,那刮痧也用不了了,铜质太脆。”


“你怎么知道?”


“我在西安找人造的,我能不知道么。”


“你……”


造一批假的说是错版扰乱市场,再放出口风洋人要大批收购,趁机抬价,高,实在是高。


阿诚咬牙切齿,一使劲,铜钱捏两半了,别说,还真是脆。


这个大骗子!


明楼听到那清脆的一声,道:“知假卖假,骗的都是不懂装蒜的有钱人或者故弄风雅的官家,没想到阿诚也有些投资头脑么,甚是可爱,攒钱娶媳妇吗?”


阿诚抬手就去摸枪,汪小姐在一边听他俩说话,也住了嘴不唱了,探头探脑看明楼手里文件,惊喜道:“师兄又在看青铜器上的小篆,这字可真难写,不过呀,你上次给我写得那张我可认全啦。”


说完从藤条箱里小心掏出一张红纸念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是不是这几个?”


这个大大大骗子!


阿诚的手从枪上移下去从兜里掏出个揉的脏兮兮的纸团,开窗扔了出去。


 


 


 


车队出了关外,走的都是乡道,天黑前找了个小镇宿了。


没想到日本人倒是精神,卸了东西下来,就顺便在镇口断了一半的石阙上拍拍量量。汪小姐对那些仪器很是好奇,也跟过去一阵研究。


明楼没搭手,老远看着摇了摇头:“少见多怪。”


阿诚靠在车上道:“这就是西洋科学考古方法?”


“他们这么搞不行啊。”明楼继续摇着头,却突然转过头冲阿诚露齿一笑,“想不想见识一下科学考古方法?”


“不想。”


“真冷淡。”明大教授转过身,从兜里掏出几块糖果,递给周边看热闹的乡野小童,开始演示科学考古方法,“诸位弟弟,你们镇里哪里有破屋破庙,乱坟野岗带我去看看呗?”


 


 


 


庙是真破,后殿塌了一半,前殿大梁完好,勉强还立着。只是菩萨前还有些新鲜瓜果,燃着香烛,说明周围乡民倒是还虔诚礼拜着。


太阳彻底落了下去,屋里黑的不成样子,明楼一进门,直接拔了佛龛上的蜡烛,举起照了照棚顶,阿诚看那一面墙上画着送子观音,大胖娃娃身下还画着几只大鲤鱼。


“这个……值钱吗?”这种画,阿诚心想小时去赶大集,一路上可以看到好几家卖的。


“清人作品,乾隆爷那朝的,艳俗。”明楼似乎发表了看法,自顾自走了过去,抬起手摸了摸墙壁。


他一走,光亮也跟着移动了,黑夜破庙,风还吹的门吱嘎作响,身后一排有些阴森泥塑的罗汉和佛像,阿诚霎时觉得鸡皮疙瘩立了起来,赶紧抬脚追上明楼,紧紧跟着他。


明大教授似乎发现了什么好玩的,捡起些青砖垫高,架上木板爬到更高的地方去了。他在墙壁上敲敲抠抠,竟然把墙皮卸下一块,往里望了望。


阿诚在下面抬着头,追着那点光亮。


明楼突然一转头,神秘兮兮的朝他招了招手,道:“上来,发现宝贝了。”


阿诚只想离那点光亮近点,赶紧也跟着爬上了架子,他凑到明楼身前,发现明楼已经把墙壁掀开了一块:“我数到三,你往里瞧瞧是什么宝贝。”


屋外开始风声大作,墙壁上只剩烛光摇曳,阿诚有些紧张的舔了舔嘴唇,就听明楼在他耳边鼓惑一般轻轻数着:“一,二,三。”


说时迟那时快,明楼一使劲,整块墙皮被他扒了下来,阿诚探头一看……


“啊啊啊啊!!!!”他突然叫了起来,猛地往后退去。哪有宝贝,那墙里分明夹着一个人,露出一只独眼直勾勾的瞅着自己!


明楼眼疾手快,一把把他揽进怀里,阿诚这才没失足从架子上掉下去。


阿诚被吓得大口喘着粗气,身后明楼怀里倒是暖暖的,不一会就听明楼突然低低笑了起来,不一会就变成大笑,他笑得都变了音调道:“阿诚中尉,一幅不动明王就把你吓成这样?”


阿诚想了想,料是自己又被耍了,可还是被吓得不轻。明楼仍从后面拥着他,一手举着火烛,一手轻轻把整面墙皮都拽了下来,果然内里露出一整幅的武神图。


“明人作品,不算什么精品,比外层那个清人的大胖娃娃好点。”明楼轻轻开口道。


“太……太暗了……看不清……”自觉失态,阿诚不好意思起来。


明楼这才轻轻松开他,似乎还在回味道:“你就不能告诉我是什么牌子的香皂么。”


“我……我忘了。”阿诚不自觉地摸了摸颈子,脸都红了,赶紧跳下架子。


明楼望着他,在架子上坐下身来,晃着脚道:“一无所获,所以阿诚可以开始想想今晚我们回去吃什么了。”


“别叫我阿诚。”


“中尉同志,我们还要共事好久呢,干嘛那么见外。”


“总之不行。”


“阿诚阿诚阿诚。”


阿诚转过身去,觉得有点头大,这回王天风是把宝压在只活宝上了吧?


借着背后那点微弱的烛光,阿诚看到眼前是一排七扭八扭塌在一起的泥塑的罗汉。不过这罗汉倒是雕得栩栩如生,或端恭或柱杖、或口讲手指或侧耳细听,无不准确生动。察其神情,有的勇猛愠怒,有的和善老成,有的据理力争,有的闭眸沉思,无不细致入微。


“这些值钱么?”阿诚看着眼前的泥塑罗汉,觉得雕刻的如真人一般。


明楼在身后道:“洋人倒是也有收购的,算是雕塑作品吧。不过,有的匠工会在泥塑腹腔里放上金银,这一点洋人就不太知道了。”


“还有金银?”阿诚想了想,掏出枪,用枪托朝泥塑后背敲去,果然是空的。他低下头,伸手进空腔里摸索着,有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一拉。


竟然……拉出了一副人的内脏!


 


 


(未完待续)


 


 


 

【楼诚古装架空】大少爷与小书童之二十三《小别离》

墨色琉璃:

朝廷放榜,明楼金榜得中,名列一甲第三名。消息传出,方步亭大喜,亲自为明楼操办庆功宴。一连几日,迎来送往,躲也躲不得,明楼整日喝得薄醉,头疼得很。


很多场合阿诚都不便在场,有时两人一天也见不得面,明楼颇感不便,阿诚心里惦记也无法可想,只好早早地预备下醒酒汤,等明楼晚上回来吃些喝些。


这一日明楼又是早早地出了门,阿诚在家无聊,便坐在廊下看书,有小厮给他送一封信,说是有人特地送上门来的。


阿诚以为是明镜写给明楼的信,连忙接过来,却看到信封上写着他的名字,心中诧异,拆开来先看落款,居然是赵启平。


阿诚匆匆看了一遍信,心中不知什么滋味。原来赵启平说谭宗明来找他,休整了几日,又将京城的买卖安排妥当,明天便要回松江府了,问阿诚有没有什么东西要带,可以一并带到苏州。


阿诚便知道他们和好了,替朋友高兴,不禁又有几分羡慕。凭着谭宗明的性子,他料定赵启平必然答应成亲,两个人从此后便光明正大,和和美美,不知道有多好。


可是他与明楼却不同,此次中了探花,大小姐那里自然是没话说,但从此后自己陪在明楼身边,不过是个仆人管家的名头。他打听过,一甲都进得翰林院,明楼也跟他提过,自此便可踏上仕途。


从来说官身不自由,和那谭赵二人大不相同,明楼到底得顾及身份脸面。阿诚绝不是怪他,即便明楼肯成亲,他也绝不肯的,连累明楼的事,一分一毫他也不会做,就只是看着谭赵二人,略有几分羡慕怅然罢了。


阿诚定一定心神,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出门上街买了些京城特产,到最大的金铺玉器行给明镜挑了几件首饰,又去最有名的点心铺给明台装了几盒子吃食。回到方府,用明楼的口气给明镜写了一封信,讲了近况,又嘱咐明镜注意身体,叮咛明台好好读书。


末了,他叫下人赶来辆马车,将东西装了,亲自送到赵启平住处。


赵启平接出来,看了车里的东西,哎哟一声说:“也亏得是我们家车多船大,换了旁人,这么多东西哪里就带得动了?”


阿诚笑道:“难为你了。”赵启平摇头道:“这话说得见外,快随我进屋去。”他叫谭家几个家丁把东西收拾了,自己带阿诚进屋,叫阿诚坐了,叹一口气道:“行李还没收拾好,到处都乱糟糟的,你别介意。”


阿诚问:“怎么说走就走?”赵启平道:“哪里就是说走就走,宗明早就来了,我们已经耽搁了许多日子,只是你一心都在你家大少爷身上,将我抛在脑后,这时候却来说这种话。”


阿诚笑道:“是了是了,都是我慢待了你,这以后你跟了谭员外,就没有空闲抱怨我了。”赵启平哼一声道:“早就跟他说的明白,从今后我玩我的,他管不着。”


阿诚抿嘴笑道:“我看你也就是嘴硬,你就只想着你会玩,难道谭员外就不会?他生意做得大,时不时天南海北地跑,出门在外,旅途寂寞,寻个红颜知己安慰你又能知道什么?”


赵启平变色道:“你懂得什么!休要胡说!”阿诚道:“我若是胡说,你又怕得什么?”赵启平咬牙道:“他若敢,我……我便休了他!”


阿诚暗中大笑,面上又故意一本正经道:“要我说,你本来也没什么要紧事,就天南海北地跟他去。凭你的模样气度,跟在他身边,叫那些觊觎他的男人女人一见便自惭形秽,早早地死了那条野狗钻篱笆的心。”


赵启平大笑,捶了阿诚一拳道:“你这孩子嘴下不饶人的。”停了停又道:“你说的也对,宗明也是叫我同他一起,我原本不肯,现在想想,倒是两全其美的事。”


阿诚笑一笑,微叹口气道:“从此后你们有的是好日子过,实在是羡煞旁人。”


赵启平看他一眼,撇嘴道:“你又羡慕什么?你家大少爷一刻也离不得你,离了你还不如门口卖唱的二瞎子,隔壁烙饼的三瘸子,你又担的什么心?”


阿诚瞪他道:“胡说什么!我病时我家大少爷给我煮的粥也是好吃得很。”赵启平笑道:“快别说了,他做的东西也能吃?也就是你,换个旁人早早地被毒死了。”


阿诚淡淡道:“能不能吃是我晓得还是你晓得?倒是谭员外可给你做了什么?”赵启平道:“好好的说宗明做什么?再气我,东西我不带了,你自己找人运回苏州去。”


阿诚道:“好好好,都是您说了算。这次分别,不知何时相见,你那些药膏还有多少,不如都留给我,反正你回去自己还能再配。”


赵启平气道:“还以为你要感离伤别,却没想还惦记我的药膏,小小年纪,也不嫌害臊。”说罢眼珠一转笑道:“别说,还真有,是新配的,比之前的都好。”


说罢就去柜子里翻,翻了一阵找出一个盒子递给阿诚,阿诚接过了打开看,色泽艳红,香气馥郁。阿诚觑赵启平脸色,心说:“怕不是好东西。”想说不要,又想:“若不哄他高兴,旁的东西也得不着。”


于是假意不知,只说:“好,只是这一盒怕是不够,再拿些日常用的。”赵启平见阿诚收了,暗自开心,便把普通的药膏都翻找出来。阿诚一一收了,看时间不早,便道:“大少爷该回去了,见我不在又该埋怨,我们还是就此别过。”


赵启平道:“原本想留你吃饭,罢罢罢,总归还是你家大少爷重要。”


赵启平送阿诚出来,却好巧不巧迎面正碰上杜见锋和方孟韦二人。


原来杜见锋方孟韦也听说赵启平要走,特意买了礼物来送。杜见锋看见阿诚,也不多心,只当是赵启平朋友,只管与赵启平说话。


方孟韦早先听杜见锋讲了赵启平牵线搭桥的事,心中也十分感激,可是一见阿诚与赵启平并肩出来,心中一动,心说:“这明公子的书童怎么与赵公子如此亲密?莫非他们早就认识,这牵线搭桥的事他也有份?”


他起了疑心,却不多话,就只同阿诚点一点头,阿诚略有尴尬,也笑笑,匆匆与赵启平告别就出了门。


赵启平与杜方二人客套一番,送了他们走,荣石与许一霖又上门送行,刚送走了,又来了洪少秋与季白。


洪少秋原是与谭宗明有交情的,便多坐了一会儿,待谭宗明回来,又与他闲谈一阵。洪少秋道:“原本明天该来给你们饯行,可巧沧州出了个案子,我和季白明日就要起身去沧州,便只好今天来看谭员外。”


谭宗明道:“你们公事要紧,我们来日方长。”


谭宗明布了酒菜,洪季二人都不肯吃,说回去还要收拾行李,便告辞走了。谭宗明送了他们回来,看一看赵启平道:“你的朋友到底是多,给你送行的比给我送行的还多。”


赵启平抱起肩膀道:“哪里就多了,那洪少秋是来看你的。”谭宗明道:“他是来看我的,那阿诚杜总兵方大人荣老板许老板呢?”


赵启平斜着眼睛道:“哎哟哟,你这眼线用得却好,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赶明儿不让你捉个奸都对不住那些盯梢的。”


谭宗明忙笑道:“哪里就是什么眼线,不过下人们看到了告诉我一声,我也不是特意去问。”赵启平冷哼道:“你若是从未问过,他们何必告诉你?”


谭宗明道:“家里来人,总要跟我这个主人通告一声,免得怠慢了客人。赶明儿我出门做生意,你便是一家之主,他们事事也需向你禀告。”赵启平道:“别说那个,你出门我也跟去,你对我这也不放心那也不放心,回头有人诬陷,我百口莫辩,不如就跟了你,免得平白受冤枉。”


谭宗明大喜道:“那自然好,我求之不得。”


两人说说笑笑,又去收拾行李,暂且不提,单说阿诚。阿诚匆匆忙忙回到方府,还是晚了一步,明楼正训斥一个小厮。阿诚忙走过去笑道:“有什么事问我就好,为难一个下人做什么?”


说罢摆手叫小厮下去,便去给明楼端醒酒汤。明楼有些薄醉,唇焦口燥,一气喝了三碗,顿觉舒爽,叹一口气道:“你不在,他们连茶也不预备着,你说该不该骂?你也是,又跑到哪里去玩?”


阿诚笑笑道:“我什么时候丢下你去玩过?赵公子要随谭员外回松江府,特意来问我们用不用帮忙带什么东西,我便买了些给大小姐小少爷捎去,又照例写了封信一并送去。怕你等急了,赵公子留我吃饭也没有应,着急忙慌地就回来了。”


明楼听到赵启平的名字,停下来点头道:“他也是个热心人。”阿诚笑道:“人家要走了这会子反倒夸人家,当初也不知是谁背后说人家坏话,不准我去找他。”


明楼故意不理他,话题一转道:“你给家里写信都写了什么?”阿诚道:“还能写什么,写了您金榜得中,叫他们不必担心,又嘱咐大小姐注意身体。”


明楼问:“我们的事呢?”阿诚脸微红道:“当初大小姐答应了的,自然不会反悔,这事原本也不好讲,我们各自心知肚明便好,怎好直说出来?”


明楼看他一眼,不再多说。阿诚又叫人送了晚饭,给明楼要了米粥汤水,两人一起吃了。明楼又喝了一阵子茶,和阿诚闲聊几句,眼见得夜深,便洗漱睡下。


阿诚铺床时瞥见明楼去翻找什么东西,也不甚在意,睡下后明楼便顺着他的腿往下摸,直摸到脚踝。


阿诚脚踝纤细,明楼单手握住,觉得十分可爱,忍不住上下摩挲。阿诚怕痒,蜷起小腿笑道:“这又是什么花样?”话音未落,只觉得脚上一凉,有什么冰冷的东西环住脚踝。


他吃一惊,连忙用手去摸,摸到的竟是一只镯子。阿诚慌忙坐起,掀开被子,只见玉白的脚踝上正环着一只绞丝金镯。那镯子精雕细琢,十分精致,一看就价值不菲。


阿诚惊道:“这是做什么?”明楼不慌不忙笑道:“这只镯子不值什么,却是我们明家祖传的,历来只传长媳。这次我从大姐那里偷来带着,就是想着考中了便送给你,也算是在我们明家先祖面前给你讨得了名分,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收着。”


阿诚大吃一惊,连连摆手道:“别胡说了,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怎么能要?”明楼按住他想要摘下镯子的手,附在他耳边道:“这是什么话?你叫我拿了去送给别人?你若做不得我明家长媳,谁也别想做得。”


阿诚红了一张脸,低低道:“什么长媳,说得也忒难听。”明楼笑道:“随你叫什么便是什么。我看这镯子你戴在脚踝上分外可爱,今晚上叫我好好赏玩赏玩。”


说罢握着脚踝便举到唇边去亲,又道:“今天去找赵启平,可又弄到了什么药膏?快些拿来用用。”


阿诚道:“药膏是有,只是今晚上您喝了酒,怕是不行。”明楼大怒,恼道:“说什么不行!今儿晚上我就让你看看你哥哥行不行。”


说罢便将阿诚扑倒,又说:“药膏也不要了,就这么生生地要你,我看你还胡说不胡说!”


阿诚大笑,笑渐不闻,转为呢喃低语,温存缱绻,旖旎动人。


PS:


一直想提一句,松江府是古代上海周边。